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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,我从沉睡里活过来,习惯性的第一个动作,就是去寻找房间里的那扇窗。
窗子不大,但却被我擦拭得极净,因为那是我触摸世界的第一道关口。可我突然发现,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一个蜘蛛堂而徨之的占踞了这块净土,并且用一张大网将它圈定。那蜘蛛身子肥硕,肚皮滚圆,浑身上下疙疙瘩瘩,无数支触角放肆地向四周伸展着,一身阴郁的黑衣正向着我和窗外的阳光挑衅。它所编织的那张网更是在那儿傲漫无礼地攫取着阳光,强奸着空气。一刹时,我和我的房间全都被罩在了阴影里。
我强忍住想要杀生的冲动,点燃一支烟,在烟雾缭绕中清理着记忆。我清楚的记得,就是在昨天,我还擦拭过那扇窗,并且擦得很彻底。就在蜘蛛盘踞的地方,我还曾经相当无奈地掐死了一只病入膏肓的蚊子。而且象一个杀人者那样仔细地清理净现场。可这只蜘蛛?对啦,也许是那只死蚊子的血腥味还残留在窗玻璃上没有消失,将蜘蛛吸引了来?过去在古战场上横陈的具具尸体又飘浮进我的记忆。那盲目的肉搏,那无望的撕杀,那被血肉浸淫的土地,我想到无数宰杀动物的人的肉体又被动物啃噬,噬肉的吃肉,噬血的吸血,浓烈的血腥引来滚滚苍蝇,成堆的白骨正期待着风将它们变为化石。这只蜘蛛一定是循着气味而来,并且张开一张大网,这会儿,正在慑取着我的幻觉和记忆。此刻,我真的有些后悔。干嘛要掐死一只濒死的蚊子呢?可难道我该把它救活让他继续来噬我的血吗?
人的想法是多么的反复无常,人的信仰又是多么的软弱可欺啊!如果早上一觉醒来,我在窗子上遇见的不是蜘蛛,而是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一朵玫瑰,它静静地贴在窗前,微笑着面对我的眼睛,倾诉着自己的身世,表达着对我的爱意。我激动的从床上跳起来,顾不上自己还光着身子,奔到窗前,将玫瑰取下,收入怀里,彼此细细的端详,把玩。你想我和玫瑰是不是应该暗自庆幸昨天的那次清扫,是不是应该赞叹宰杀蚊子的壮举呢?那一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遭遇。千年的姻缘,让我和一个叫玫瑰的姑娘相识。那一年,花儿开的很迟,那一年,浪漫滥醉如泥,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春夜,两件寂寞,渴盼的衬衣,悄悄套在了一起。我与玫瑰姑娘孕育的果实越过时空的界限,如今化做花儿飞进我的窗里。
但是,现在蜘蛛结在窗上的网,网罗的是苍蝇,尘土和属于我的阳光,风景以及我的变幻莫测的思绪。它太肮脏,太丑陋,太可恶了。我只想把那张网打破,把那该死的蜘蛛赶走,可这只走了,会不会再来一只更大的,更丑陋,更让人恶心的蜘蛛呢。我明知蜘蛛是杀不绝的。那么就想办法去除血腥,净化空气,天哪!这可是人类千百年来的最执着,最狂妄,最不切实际的梦想啊。为了这一梦想,多少政治家憋坏了大脑,多少哲学家穷尽了诡辩,多少诗人吟断了甘肠。可最终还是把责任推给了上帝。反正他们知道上帝是不会和他们争辩的,不仅不会争辩,有时为了奖赏他们的勇气,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,还会偶尔制造点乌烟瘴气,让他们去治理一下,去感受一下,去表演一下,去实实在在的过把与上帝抗衡的瘾。
那么,就容忍蜘蛛的侵略,由着它在自己的窗上繁衍生息,胡作非为,甚至为它们提供服务,与它们世世代代地和平相处下去吗?可舍去一扇心灵的窗,能换来一道幸福的门吗?我知道人是贪婪的,不安份的,而蜘蛛呢?它那张无处不在的网会因了你的仁慈而洞开吗?要知道它们也是要生存的呀。
还是和它正面接触一下,试探一下它的想法,测试一下它的能力,然后在决定怎样对付它。我曾经踩死过蚂蚁,掐死过蚊子,毒死过老鼠,就是从来没有和蜘蛛较量过。想起蜘蛛那疙疙瘩瘩的身体,那密密麻麻的细爪,那恶毒的不是一只,而是几只甚至十几只的带刺的眼睛,我就有些不寒而栗。要知道动物越小,杀伤力越强,我们人类的许多致命的疾病不都是看似细小的微生物侵袭的吗?貌似强大的人类往往因为一粒肉眼看不到的细菌的侵入而毙命,谁又能知道那吐丝不止的蜘蛛的粘液里暗藏着多少致命的武器呢?如果是那样,我的青春,我的爱情,我的生命都将会由于我的冲动,我的不慎而葬送在那个丑八怪的手里,那我不是会让世界贻笑大方吗?
我仰靠在床上,一根接着一根的猛吸着香烟,思绪杂乱无章地纷至沓来,又毫无结果的扬长而去,窗外的阳光显得更强烈了。忽然起了一阵风,那挂在窗上的蛛网在风的作用下开始无助地发抖。透过眼前蓝色的烟雾,我看到有一片儿黑色从那颤抖着的蛛网上轻飘飘的掉落下来,通过半开的窗棂飞落到我的床上,我忙起身去瞧,除了大失所望而外,我所以的感觉都变得麻木了。那只是一片枯叶,一片早衰的枯叶,一片不知姓名,不知出处的被蛛网网罗的枯叶,而此时那挂在窗上的蛛网也早已被那阵风儿给吹得支离破碎,我想象中的那个可恶的充满恐怖的蜘蛛也随着那阵风沓无踪迹。
我看着那片枯叶,正想着这也许是我的那朵玫瑰花瓣也说不一定,突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,一个苍老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楼上的,你家跑水啦!”
我的思绪嘎然而止。
一大早,我从沉睡里活过来,习惯性的第一个动作,就是去寻找房间里的那扇窗。
窗子不大,但却被我擦拭得极净,因为那是我触摸世界的第一道关口。可我突然发现,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一个蜘蛛堂而徨之的占踞了这块净土,并且用一张大网将它圈定。那蜘蛛身子肥硕,肚皮滚圆,浑身上下疙疙瘩瘩,无数支触角放肆地向四周伸展着,一身阴郁的黑衣正向着我和窗外的阳光挑衅。它所编织的那张网更是在那儿傲漫无礼地攫取着阳光,强奸着空气。一刹时,我和我的房间全都被罩在了阴影里。
我强忍住想要杀生的冲动,点燃一支烟,在烟雾缭绕中清理着记忆。我清楚的记得,就是在昨天,我还擦拭过那扇窗,并且擦得很彻底。就在蜘蛛盘踞的地方,我还曾经相当无奈地掐死了一只病入膏肓的蚊子。而且象一个杀人者那样仔细地清理净现场。可这只蜘蛛?对啦,也许是那只死蚊子的血腥味还残留在窗玻璃上没有消失,将蜘蛛吸引了来?过去在古战场上横陈的具具尸体又飘浮进我的记忆。那盲目的肉搏,那无望的撕杀,那被血肉浸淫的土地,我想到无数宰杀动物的人的肉体又被动物啃噬,噬肉的吃肉,噬血的吸血,浓烈的血腥引来滚滚苍蝇,成堆的白骨正期待着风将它们变为化石。这只蜘蛛一定是循着气味而来,并且张开一张大网,这会儿,正在慑取着我的幻觉和记忆。此刻,我真的有些后悔。干嘛要掐死一只濒死的蚊子呢?可难道我该把它救活让他继续来噬我的血吗?
人的想法是多么的反复无常,人的信仰又是多么的软弱可欺啊!如果早上一觉醒来,我在窗子上遇见的不是蜘蛛,而是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一朵玫瑰,它静静地贴在窗前,微笑着面对我的眼睛,倾诉着自己的身世,表达着对我的爱意。我激动的从床上跳起来,顾不上自己还光着身子,奔到窗前,将玫瑰取下,收入怀里,彼此细细的端详,把玩。你想我和玫瑰是不是应该暗自庆幸昨天的那次清扫,是不是应该赞叹宰杀蚊子的壮举呢?那一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遭遇。千年的姻缘,让我和一个叫玫瑰的姑娘相识。那一年,花儿开的很迟,那一年,浪漫滥醉如泥,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春夜,两件寂寞,渴盼的衬衣,悄悄套在了一起。我与玫瑰姑娘孕育的果实越过时空的界限,如今化做花儿飞进我的窗里。
但是,现在蜘蛛结在窗上的网,网罗的是苍蝇,尘土和属于我的阳光,风景以及我的变幻莫测的思绪。它太肮脏,太丑陋,太可恶了。我只想把那张网打破,把那该死的蜘蛛赶走,可这只走了,会不会再来一只更大的,更丑陋,更让人恶心的蜘蛛呢。我明知蜘蛛是杀不绝的。那么就想办法去除血腥,净化空气,天哪!这可是人类千百年来的最执着,最狂妄,最不切实际的梦想啊。为了这一梦想,多少政治家憋坏了大脑,多少哲学家穷尽了诡辩,多少诗人吟断了甘肠。可最终还是把责任推给了上帝。反正他们知道上帝是不会和他们争辩的,不仅不会争辩,有时为了奖赏他们的勇气,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,还会偶尔制造点乌烟瘴气,让他们去治理一下,去感受一下,去表演一下,去实实在在的过把与上帝抗衡的瘾。
那么,就容忍蜘蛛的侵略,由着它在自己的窗上繁衍生息,胡作非为,甚至为它们提供服务,与它们世世代代地和平相处下去吗?可舍去一扇心灵的窗,能换来一道幸福的门吗?我知道人是贪婪的,不安份的,而蜘蛛呢?它那张无处不在的网会因了你的仁慈而洞开吗?要知道它们也是要生存的呀。
还是和它正面接触一下,试探一下它的想法,测试一下它的能力,然后在决定怎样对付它。我曾经踩死过蚂蚁,掐死过蚊子,毒死过老鼠,就是从来没有和蜘蛛较量过。想起蜘蛛那疙疙瘩瘩的身体,那密密麻麻的细爪,那恶毒的不是一只,而是几只甚至十几只的带刺的眼睛,我就有些不寒而栗。要知道动物越小,杀伤力越强,我们人类的许多致命的疾病不都是看似细小的微生物侵袭的吗?貌似强大的人类往往因为一粒肉眼看不到的细菌的侵入而毙命,谁又能知道那吐丝不止的蜘蛛的粘液里暗藏着多少致命的武器呢?如果是那样,我的青春,我的爱情,我的生命都将会由于我的冲动,我的不慎而葬送在那个丑八怪的手里,那我不是会让世界贻笑大方吗?
我仰靠在床上,一根接着一根的猛吸着香烟,思绪杂乱无章地纷至沓来,又毫无结果的扬长而去,窗外的阳光显得更强烈了。忽然起了一阵风,那挂在窗上的蛛网在风的作用下开始无助地发抖。透过眼前蓝色的烟雾,我看到有一片儿黑色从那颤抖着的蛛网上轻飘飘的掉落下来,通过半开的窗棂飞落到我的床上,我忙起身去瞧,除了大失所望而外,我所以的感觉都变得麻木了。那只是一片枯叶,一片早衰的枯叶,一片不知姓名,不知出处的被蛛网网罗的枯叶,而此时那挂在窗上的蛛网也早已被那阵风儿给吹得支离破碎,我想象中的那个可恶的充满恐怖的蜘蛛也随着那阵风沓无踪迹。
我看着那片枯叶,正想着这也许是我的那朵玫瑰花瓣也说不一定,突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,一个苍老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楼上的,你家跑水啦!”
我的思绪嘎然而止。